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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肯博娱乐官方」虫草“仁波切”的艰辛之旅

2020-01-11 17:25:46      访问量:926

「肯博娱乐官方」虫草“仁波切”的艰辛之旅

肯博娱乐官方,原题为《一根虫草的艰辛之旅》

“人生在天下,困难确实大,

我拉家带口的没办法,只好把虫草挖。

虫草草皮费贵,一路上卡子多,

我家里没有点盘缠拿,只好把贷款拉。”

青海民歌《挖虫草》,虽然曲调和节奏并不低沉,却道尽了采挖虫草人们的艰辛与无奈。

冷本加好像并没有这种情绪,这位39岁的藏族牧民,至今仍然记得自己16岁时第一次去挖虫草的兴奋,“根本不知道辛苦。”他说着,好像回到了少年时代。“

挖虫草的时候需要注意力非常集中,第一天,我在草地上爬行到太阳下山,才发现已经趴跪在地上足足4个小时没起身了,原本在周围的人都走了。”

冬虫夏草,是一种昆虫与真菌的结合体,而今,它被认为是名贵滋补且功效奇特的中药材,价格高昂,1克售价在100元到几百元不等。这种奇特的药材生存需要特定的环境,产地主要分布在中国、尼泊尔、不丹、印度的高原草场和山坡。其中,中国的青藏高原集中了全球虫草产量的95%左右,青海省占比达60%以上。

冷本加家住在青海省贵南县森多乡青科羊村,和这里的其他牧民一样,虽然平常也有养殖牲畜和耕种庄稼,但大多靠挖虫草作为家庭的主要收入,祖祖辈辈。

每年的四五月份,采挖虫草的队伍陆续从各地出发,除了像冷本加一样的壮年,还有妇女和十几岁的孩子。因为眼睛尖、身体灵活,孩子们往往比大人找到的虫草还多,所以这些地方的孩子,很多从十二三岁就开始跟随父母学习采挖虫草,踏上这段艰苦又收获颇丰的旅程,就像当年十六岁的冷本加。

但现在的他改变了想法,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重复这样的生活。

“我不希望他们再去挖虫草,看到他们想帮家里的忙我很高兴,但是那不是孩子该干的,他们的任务是学习。”冷本加说。

2016年5月23日,藏族牧民匍匐在青海省玉树县附近的高原草场上采挖冬虫夏草。

一根虫草的艰辛旅程

生长在海拔四五千米的冬虫夏草,一般集中在阴坡或半阴坡,坡度在15-30度,那里土壤湿润,地表温度约为5摄氏度左右。

“虫”是虫草蝙蝠蛾的幼虫,“草”是虫草真菌。每年盛夏,高原雪山草甸上,冰雪消融,体小身花的蝙蝠蛾成虫便将千千万万个虫卵产在花叶上。继而蛾卵变成小虫,钻进潮湿疏松的土壤,吸食植物根茎的营养,逐渐将身体养得洁白肥胖。这时,球形的虫草真菌孢子遇到虫草蝙蝠蛾幼虫,便侵入虫体内部,萌发菌丝。

受真菌感染的幼虫,逐渐蠕动到距地表二至三厘米的地方,头上尾下而死。这就是“冬虫”。幼虫虽死,体内的真菌却日渐生长,直至充满整个虫体。来年春末夏初,虫子的头部长出一根紫红色的“小草”,高约二至五厘米,这就是“夏草”。虫草这时发育得最饱满,体内有效成分最高,是采挖的最好季节。

冷本加家所在的青科羊村是个有着四百户的大村落。每年的农历三月中旬到四月底,周边的牧民都会放下手里的活计,去挖虫草。牧民们一年一度的“淘金季”到了。“直到现在我也很期待,只是没有年轻时候那股劲头了。”他憨憨一笑。

提早七天,跟同村的人约好,冷本加和妻子就出发了。

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时间里,整个村子只剩下年迈的老人和几岁的娃娃。每到晌午,村里的老人往往一身藏袍,倚着自家门框晒太阳,脸上深深的皱纹在阳光下显得更为明显。孩子们则是三五成群聚在一起,在村里跑来跑去,打闹声和笑声,在这个时候格外响亮。

村民们挖虫草的地方比较远,在七八十公里以外的西格地带(贵南县塔秀乡地区),一共要在那里待上一个多月。出发之前,他们准备好了口粮、帐篷和行李,当然还要准备盘缠。

当地牧民没有储蓄的习惯,冷本加也是如此,家中并没有多少积蓄。

“如果自己的钱不够的话,我会跟协会借款,很少再跟村里的人借,因为这个时节正是家家缺钱的时候。”冷本加说。他所说的协会,是贵南县妇女发展协会,从2013年11月开始,协会与大陆互联网金融机构宜信的“宜农贷”合作,为当地农民提供贷款服务。

冷本加等牧民借钱,主要是用来支付草场主的地皮费。地皮费的收取会根据草地的优劣而定,好的草地的地皮费能达到上万元,挖出的虫草质量自然是上等,售价比一般的虫草要高很多。冷本加和妻子今年每个人要给草场主5000元,属于中等价位。

准备停当,把行李打包在后座上,骑上摩托车,冷本加和妻子一路前行,奔赴远方的草场。一些条件好的或是路途比较遥远的牧民,会几家合开一辆皮卡,把所有的用品都放在车上。总之,这些都意味着一段不同以往的日子开始了。

就像冷本加说的,对于挖虫草这件事,直到现在,他仍然很期待。为什么会有这种期待他也说不出原因,是为了类似于假期的远行,还是为了辛苦几天就能赚到一大笔钱,又或者是一种对虫草的情结,也可能都有。

到了目的地,他们就开始在山上扎营帐、造炉灶。女人们去拾牛粪,用来烧火、做饭,做一些比较零碎的活儿,男人们要去照看草场。通常情况下,整片草场挖虫草的人有20多个,为了减少纠纷,草场主会把草场划分成块,指定每个人的“势力范围”。

一切准备好后,挖虫草的工作就要开始了。手里提着一把手镐或小锄头,背后背着一个装着干粮的布包,很多人在膝盖上绑了胶皮或者厚布,里面再垫上棉花,据他们说,这是为了防止膝盖磨损受伤。虫草大多生长在山坡地,而且挖虫草时必须一直双膝跪地,或者匍匐爬行,累了就躺在山坡缓口气,但虫草生长的环境,湿冷是基本条件,所以即便躺下也不会舒服。

茫茫一片草地要寻找一个几厘米的虫草,难度可想而知。搜寻是地毯式的,一旦发现,立刻爬过去,用锄头一下下刨进土里,再用力一钩,慢慢将虫草扒出来,小心放到袋子里,这一根就是一两百元。为了防止破坏高原脆弱的植被,他们会将土回填。采挖一根虫草的整个过程就完成了。

在喜马拉雅山另一边的尼泊尔,同样有着一群追逐虫草的人,因此踏上了不同寻常的旅程。中国是全球冬虫夏草的主产区,在喜马拉雅山南面的不丹、尼泊尔及印度的少部分地区也产出虫草。在这些地区,人们很少服用虫草,他们采挖虫草的目的明确,从中国商人手中换取财富。

“中国人买虫草,将它们做成药品,它们会给我们带来金钱和毯子。”在雪山草场湿冷简陋的帐篷营地,12岁的尼泊尔少年拉杰对他的弟弟苏伦德拉解释什么是冬虫夏草。他们的父亲苏加·拉尔趴伏在山坡草地上,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条刚挖出来的虫草告诉拉杰,“如果你仔细找,就会找到钱”。这是纪录片《喜马拉雅大淘金》中的一个场景。

这里的情况跟雪山另一边的青藏高原相似,“学校和公共服务部门关闭,寺庙空无一人,据说一些缺少壮劳力的村庄需要等虫草采集者回来,才能将死者火化。”

在尼泊尔,出发前,人们会在前额点上酥油,戴上白色的哈达,为深入大山的旅程祈福。在他们看来,这不仅是一次寻找财富的路途,更是一次冒险。很多人在采虫草的过程中跌落悬崖受伤,甚至丧命,但短短两个月能赚够一年的收入,吸引着越来越多的人甘愿冒险。

临行前,他们会再次请求神灵庇佑,一些父母祈祷“留下我,让我的孩子平安回去”。

跟冷本加和他的朋友不同,尼泊尔西部的这些采挖虫草的人,大多是步行前往挖虫草的地方,一般需要一周或者十天才能到达目的地。行李背在身后,从后面看,像是长长一队长脚的行李在狭窄坎坷的山路上挪动。

雪山两边的挖草人到达草场后的程序基本相同,只是在尼泊尔,很少有草场主,也就不需要缴纳草皮费,挖到的虫草都是自家的收成。

虽然会省下一笔钱,但这样一来会增加风险——虫草被盗。在各个营地,每年几乎都会发生偷虫草的事件,辛苦一两个月的果实,在一夜之间消失,并不少见。荒山野岭,如果遇到,也只能认命,别无他法。

虽然百般艰辛险阻,人们还是会在闲暇时间找到自己的娱乐方式,唱歌、跳舞、喝酒、打牌,这些时候能够暂时忘掉寻找虫草的劳累、身体的不适、精神的紧张和其他压力,享受暂时的美好,一如这高原山色。

2015年5月22日,青海省玉树县结古镇的市场上,藏族牧民正在出售采挖到的冬虫夏草。

“十五年后,可能再没有虫草了”

39岁的冷本加目前还没有退出的想法,毕竟家里六口人,两个老人,他们两口,还有两个孩子。但是,他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去挖虫草。他的两个孩子,老大在寺院当小喇嘛,老二在本地中学上初二,成绩很好。

对于挖虫草这件事,冷本加也许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是矛盾的,正如他自己不得不去挖虫草养家,却坚持不让自己的孩子走他的路一样。

“虫草带来的收益让人们疯了一样,忘记了自己还要在这片土地上生活。”冷本加一脸凝重,没有很高的学历,却把话说得如此贴切且刺痛人心。

以前在藏民中曾经有这样的笑谈,牛羊都是吃虫草长大的,而如今,恐怕再也没有这样的说法。

一家陆媒在报道中这样写道,“每年5-7月的‘挖草’旺季,冬虫夏草主产区各县城,会迎来百万‘挖草大军’。他们每人每天在草甸上找寻10-14个小时。‘挖草人’驻扎帐篷、生火做饭、踩踏草木,每挖1条虫草,就得掘地8-12厘米深,刨开约30平方厘米土壤,留下坑洞。这些坑洞寸草不生,高原草甸本来就生态脆弱,大面积、长时间挖草,将整片草甸推向沙化、荒漠化。”

青海社会科学院副研究员鲁顺元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曾说,在以前,海拔3500米以上的青海产区大部分都有虫草分布,但现在只有在4500米以上的局部地区才有分布。25年前,生长密集区每平方米就有虫草20-46根,现在仅存1-5根。

如果按照每采集一根虫草会破坏30平方厘米的草皮,按虫草采挖期50天、每人每天平均采挖20根计算,一个采挖者一年就会破坏草皮数十平方米,每年因采挖虫草被破坏的高山草甸面积达数百万平方米之巨。仅青海省内,每年因此被破坏的高山草甸,就有30万-60万平方米。

所以,冷本加他们才会在挖完虫草后,再将土回填,希望可以减少对植被的伤害。

据有关专家介绍,只要合理运用专用的工具,在距离虫草五公分的地方,轻轻把土壤撬起,把虫草取出后及时将土壤回填,对环境基本是没有破坏的,相反还会对草场有好处。但很多时候,采挖虫草的人并没有这样的意识。

青海果洛藏族自治州副州长对媒体表示,到果洛采挖虫草的人,最高峰时期达到十万人之多 ,这种掠夺式的采挖,会给虫草带来毁灭性的伤害。

更严重的是,虫草虽然与人参、鹿茸并列为三大补品,但与其他两种补品不同,目前尚未研究出人工培育冬虫夏草的方法,因此市面上的虫草,全部是天然野生,如果过度采挖,可能导致资源枯竭。

多种因素的影响下,连采挖虫草的牧民也对未来失去信心,“15年后,可能就没有冬虫夏草了。”一位老牧民看着远处的草场说。

“挖草的人每年都在增加,很明显能感觉到草原退化特别严重。”冷本加指着一片草场说,“如果让老一辈的牧户看到现在的样子,他们应该会流出眼泪来。”

在很多生长虫草的地方,常常会有这样的不成文习俗,一旦遭遇天气变化,很多人会躲进山洞,在洞里生活过的人,会给以后可能到来的人留下一把木柴,因为在这儿,生命显得尤为脆弱。不知道这样的习俗,会不会同样用在冬虫夏草、这个公认的“仁波切”(珍宝)上。

(藏语翻译 青海省贵南县妇女发展协会索南东主)

记者/曹蓓 编辑/王毕强 美编/虎妹

新媒体编辑/丰泽 马茹均

本文节选自《一根虫草的艰辛之旅》,原文刊载于《凤凰周刊》2016年第26期,总第591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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